乍看蘋果樹的文章,有一點點被誤導,以為一定要寫本本新書都會買的作家才算數,因為她說:

『這些作者讓我喜歡到什麼地步呢?就是「他們的新書一出版,我就會趕快去買」的地步。』

呃,糟了,如果依這個標準,我好像湊不出五個!因為有太多我極為喜愛的作家,這輩子都不會再出新書了。(海明威應該不會再出書了吧?^^)

而有些作家,我雖然不見得他的每一本新書一定急著買回來,但有一、兩本作品,早已成了我的最愛,用百讀不厭四個字都不足以形容我對這些作品的喜愛。

後來看到“始作俑者”的原文才發現自己多慮了,原來只要寫最愛的五個作家即可。

但再細想,私以為遊戲規則若能改成“最愛的五本書”或“閱讀過最多次的五本書”,豈不更好?以書為目標,而不要以人。當然,遊戲規則若能界定的更清楚些就更好了。比方說:工具書不包括在內,或者把工具書單獨拉出來成一個類別。不然我的閱讀過最多次的書可能要成了牛津英英字典了 :p

言歸正傳,這是我最愛的五本書裡的第一本:鄉情

作者是子敏。

說起子敏,這位作品曾被收錄於國文課本的作者,大家應該都不陌生。他最為人所熟知,最膾炙人口的作品,應該是“小太陽”。這書在出版多年後,一直到我大學時期(嗯,我是國中時就讀過這本書了),還一直是金石堂暢銷排行榜上的常勝軍。

“小太陽”好看,大男人寫親子之情,寫得活潑生動,古今中外,子敏不能說是唯一的,也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
我比較納悶的是,這樣一位“長賣”的作家,這樣一本暢銷書的作者,即使在五年級的一片懷舊風裡,和他同期的作家相比,他算是較少被提起的。

更令我納悶的是,他的“鄉情”,知道的人好像就更少了。

我想了很久,只能想或許是因為“小太陽”給人的印象太深?或者是因為這是子敏第一本不是由“純文學出版社”出版的書?

我手上的初版第八刷是“好書出版社”所出版,購於當年還位於舊址八德路的“水準書局”。

題為“永遠不消失”的序文裡的這段文字已經緊緊扣住我的目光:

「凡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,遠遠不消失。時間不一定有意義。如果你能發現時間的沒有意義,你就能肯定生命的不朽。

凡是曾經跟你相遇的人,永遠不再離去。空間不一定有意義。如果你能發現空間的沒有意義,你就能肯定情感的不朽。」

因為肯定這樣的不朽,子敏“選擇了最適合讓往事呈現的方法──寫作。每一個星期六的深夜…提筆、凝神,跟一位鄉人重聚”,用將近四十個星期的時間,完成了這本“把過去和現在融合成一體”的作品:鄉情。

書名是鄉情,寫離鄉的情景,對親人的思念和對故鄉的懷念。

寫離鄉的情景,“深冬,清晨,窗外隱隱看到黑色的樹影隨風搖動”,往事歷歷在目,母親如何縮在背窩裡不忍與之道別,即使沒有得到母親的祝福是會令遊子心碎。小妹送他上船並轉告母親的叮囑,仍未完全睡醒的,平常最挑吃的年幼的小弟,用接受一切來挽留即將斬斷的手足之情,即使這已是大哥最後為小弟花錢的機會。

他不訴說離別的不捨與痛苦,只說“我覺得一陣鼻酸,急忙轉身坐進艙裡,背著碼頭大哭。船夫憐憫的搖著頭,把我和我的行李,送到港口那艘黑色輪船上。”

他沒有說那次的分別是否即是他與家人的永別,只說:“就是那條船把我帶離了家鄉,一別三十年!”。

子敏文字的功力正在於此:用的是最簡單的文字,卻能將往事描繪得彷若昨日,傳達出最深刻動人的感情。

永遠對新事業感到有興趣的投資家父親、熟讀紅樓夢,卻深信受苦是一場夢而不把受苦當一回事的母親,讓子敏“永遠不敢走進離他身子五尺的半徑以內”的海水叔公、“笑起來像一隻狼”智能不足的大堂兄、讓子敏承認:“夢是我的另一種哭法。我為他哭了一年”早么的四弟…透過他的文字,活躍在每一個篇章裡。讀罷更了解他在序文裡所要表達的:

“幼年、童年、少年、青年,對我來說,並不是我的“過去”,而是“現在”。”而過去與現在並存的現象“並不是一種壓縮,而是擴大,是生命的擴大。生命的擴大不必等著將來,如果你肯作一次更實際的檢視,你就可以知道過去早已經為你擴大了多少,你沒法子不加以珍惜。”

這本從少女時代即陪伴我到現在的散文選,我早就數不清楚自己看過多少遍。幾乎每隔一陣子,我就會將它從架子上拿下來再複習一遍。隨著熟悉的文字、人物、情節,一次再一次感動。即使在我非常叛逆、非常“存在主義”否定一切的年代裡,只要翻開這本書,我就再也不能“存在主義”下去。

這書的結尾是這的:

『有個朋友說:「格子用完了,就是文章結束的時候。」讓我們把這一段回憶結束在剛開始的地方吧。』

然而我卻覺得:雖然文章有結束的時候,感動與影響永遠不消失。

SunnyPie
1/23/2006

批也司

終於一口氣寫出了一篇我對鄉情這本書的喜愛。順帶一提:2001年9月,我應該是又複習了這書一遍,寫下了綠色公園的永恒回憶一文,開始了我在明日報=網路上的書寫。這段心情已經記錄在這裡

這書當年為何交給“好書出版社”所出版?答案和這書的每一篇文章一樣感人。但是…請自己找書來看^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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